华胥之城有几座环绕四周的卫星浮岛,天乐之堂是其中面积最小的一座,上面住着为数不多的几人,大先知和他的教徒。
和其它地方不同,除了希伯来特,天乐之堂没有其它的机器人,所有事情都需要居住者亲力亲为,所以岛上的人过的日子很清苦。与华胥相比,这里简直更像原生大陆的一块儿荒野之地。
见到罕穆玉德,穆迦发觉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更加清瘦了,颧骨高耸,原本长长的头发和胡须被剃得干干凈凈,迎面撞见像个普普通通的高瘦老头儿。
不仅不见了仙气,而且脸色苍白像是得了一场大病初愈,穆迦不禁关心地问道,“大先知,近来可好?”
罕穆玉德笑呵呵地说,“众神庇佑。小伙子恢覆得不错,精神气回来了。上次回来后就没再见过面啊。走,跟我去菜地,看看我们种的好东西。”
走近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,空气里弥散着草木的香气,旁边是一畦畦绿油油的菜地。
“怎么样?我们的菜还好吧?”望着菜田,罕穆玉德笑弯了一双眼。
“出乎我意料,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。”穆迦说,又似乎不是在回答。
“没有蜜蜂蝴蝶,也没有蚜虫瓢虫,美中不足,可惜可惜。他们要放一些人造花鸟鱼虫做装饰,我没同意。人老了就容易固执,被人烦。”
“这些原生大陆都有。”从下面回到华胥,这是穆迦第一次开口提及那里。
“是啊。那里有的,这里没有。星子和你说了吗,楼兰的居民都被安全转移了,分开去了别的矿区。”
“多亏了大先知。对他们来说,这是不敢想象的最好结局,有如神助。”
“只不过是少一点罪愆罢了。楼兰在前,后继者谁?地狱之门一旦打开,怎么可能就只出来一只鬼怪呢?”
穆迦看了罕穆玉德一眼,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心里所想却没说出来的说了出来。换作其他人,看到事实本身已属困难,遑论思虑至此。站在塔尖的人,固然伟岸,往往也被身份所累,被水中镜月所迷,他看不到他不想看到的。
“铁豆的事……”穆迦感觉,车菊星子回来后就有意避开铁豆的事,可他倒对铁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自有为他指引迷途的神灵,愿众神护佑他。你在警局还适应吗?大材小用了,要不合心意就来我这里吧。”罕穆玉德转移了话题。
穆迦沈默不语,大先知的话无异于告诉他,华胥对铁豆的审判彻底定了格,以后不会有人再替他争取什么。那是什么让车菊星子也放弃了?
“不想吗?还是不信奉神主?这里虽然不讲究教派,可教旨教义教律还是有的,最重要是有皈依之心。”
“皈依或许可以让我沈静下来,但以我现在的状态谈信奉,恐怕是对神明的亵渎。”
在原生大陆短短几个星期,使得穆迦陷入了神殿前的怀疑泥沼,记忆变得虚幻难信。那本是他的信仰之源。
“真是遗憾。不过这一点很好,小伙子。度己方能度人,真言真语才是彼岸之舟。修行之途凶险无比,地狱和天堂同属一门,恶魔与神明共有一眼,要当心啊。”
“多谢大先知拨开迷雾。”穆迦深吸一口气,灵池的存在让他的意识与身体有了更为直接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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